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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EDBETapp注册登录 64岁母亲陪女儿8次化疗 丈夫离异忙生意

发布日期:2026-02-04 23:21    点击次数:145

UEDBETapp注册登录 64岁母亲陪女儿8次化疗 丈夫离异忙生意

摘要:

五年前,39岁的阿茼木(笔名)确诊淋巴瘤,最危急时,隔离进了重症病房。母亲从老家赶来,陪她度过八个化疗疗程。面对面的时间里,两人互相开玩笑,按照惯常的模式,不触碰各自内心。吵架也总爆发,或者干脆沉默。

父母早年离异,阿茼木与母亲始终疏离客气。回到同一个屋檐下,她们度量关系边界,微妙地重新相识。阿茼木把这段经历记录下来,在出版社朋友的鼓励下写成书,母亲也被邀请做了一篇后记。母女读过对方文字,才发现彼此的依赖,和从未表达过的悲伤。

以下根据阿茼木和母亲一葭的讲述,以及阿茼木作品《病房请勿讲笑话》整理。

文、视频|魏荣欢

剪辑| 张歆玥

编辑|毛翊君

孩子与大人

确诊滤泡型淋巴瘤时,已发展到四期。这是种惰性肿瘤,中位生存期可达10年,但容易反复发作。阿茼木偷偷查过得同类病的名人,大半去世了。展开剩余95% 公婆八十多岁,身体不好。老公要上班,还兼顾上小学的孩子。阿茼木考虑了下,只有打给扬州老家的64岁母亲。过去好多年,她和母亲的关系都淡淡的。缓了几天,她才用惯常的轻松口气讲出来。 母亲一直是强势的存在,可这样的时刻,电话那边的回应成了稳定的砣,让她安心。三月,在母亲陪伴下,阿茼木接受第一次化疗。她忽然发觉,妈妈老了。

女儿阿茼木:

确诊是在春节,到了初三我给老妈打电话,让她来陪我。后来我俩吵了一架,啥原因不记得了,很琐碎的事儿。当时老公跟医院通电话,我妈在房间里生气。挂了电话,我进去跟她说,还可以治。我俩抱头痛哭,又和好了。

入院第一天晚上八点多,租的陪护床到了。一张类似躺椅的折叠尼龙床,窄得翻身都难,而且很矮,一躺中间就陷下去,相当于睡在地上。跟护士沟通几次,她终于讨来一床干净被套当床单铺上,盖着自己的羽绒外套。

她仔仔细细给我打点了一大箱行李,每件东西都用几层塑料袋紧紧好,再整整齐齐打包装箱,却忘了带自己用的被子和枕头。

我发现她记性变差了,原先家里方向感最好的她,有次去医院走到一个路口,坚定不移走上了错误的方向。医生查房时,她退到角落里,担心自己听不懂,影响我和医生交流。有种药叫佳罗华,她叫成罗佳华,有时候华佳罗,还有一次叫成露华浓。而她以前也在医院工作。

尼龙床不结实,稍有动作,就嘎吱作响,老妈不敢翻身。病友夜里发出长长的叹气,像压抑的抗议。我转过去看,她正以龟速伸出一条腿,企图把被子蹬平。又嘎吱响了一下,叹气紧随而来,我妈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
最难的是睡着后,她会打呼。以前不打的。第二天,她主动提出要去阳台上睡。夜里三四点,我被争吵吵醒,一看,我妈又睡我旁边了。病友搬到了阳台,她老公睡在病床上。他们抱怨,她呼噜打得震天响,我们怎么睡呀?

我妈埋着头一动不动。我心里很心疼,但没多说,我们都不善于安慰对方。

第二次化疗期间,她开始表达不满。白天只能在床边一张不怎么舒服的塑料椅子上枯坐,直到晚上陪护床再次送来。两天之后,她抱怨腰疼脖子疼,看手机太久眼睛也疼。终于按捺不住,她冲我发了一通脾气。

我无比委屈,得知自己患癌时都没掉的眼泪,这会儿不争气地流了个痛快。

过了小半年,到了第六次化疗,我把独自住院的想法告诉她,她眼里闪着自由的小星星,但没有立即表态。我们俩商量了半天,决定她只在病房住一晚。走的时候我又担心自己应付不来,试探着问她,要不别走了?她说,不了,再见。很干脆,转身就走。

其实我一直都很依赖她。四五岁的时候,有次我妈在楼道,风把门吹上了,我大哭。她冲上隔壁那栋楼的五层,从旁边那户阳台爬回家里。我至今记得,她像超人似的从天而降,一把把我搂进怀里。

那个神奇女侠,现在好像变成了个孩子。

生病前,母女俩合影。讲述者供图

母亲一葭:

她第一次给我打电话说这个病的时候,是笑嘻嘻说的,感觉好像很轻松,装出来的,就是怕我担心。

接到她电话那天,我吃完晚饭在洗碗,对着厨房窗户没有声音那样哭,浑身都发抖,怕她姥姥看见。后来我想还是要跟她谈谈,稳住她。

第一次住院前,我们准备日用品,我说带这个带那个,她认为是我对她指手画脚。我俩吵了一架,给我气的,坐在屋子里面哭,特别压抑绝望。她也坐在客厅里哭。忽然她就接到医院电话,说是根据免疫组化结果,这个病可以治疗。

她就跑进来,说“妈你别哭了,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”。在当时来说,真的百感交集,能治疗都成好消息了。我把她给搂过来,两个人放声大哭。平静下来,她跟我说,刚才发脾气的原因,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出得了院,还能不能看见她的女儿。

住院那天,我坚持要给医生送个红包。我之前是医务工作者,知道送不送都是一样的。我还是去了,为了孩子的命。那晚我几乎没怎么睡,她打药了以后过敏,心脏难受,骨头疼,身上起红斑。

到了后半夜,才躺在那张人造革折叠床上。我不敢动,稍微一动羽绒服袖子就掉到地下,特别脏。水磨石地面糊糊嘟嘟的,到底有些啥也看不清。一睁眼平视过去,踢脚线上有鼻涕,有血。

我老了开始睡觉打呼,听病友老唉声叹气,心里也不得劲,就搬到阳台上睡。但那是条走廊,连通每个病房,很多男的躺在那,好别扭。蚊子也咬得厉害,等三四点他们都睡熟了,我又悄悄搬回去。隔壁床抱怨,我不吭声也不动,假装睡着了。

后来化疗期间在家,我想拉她到公园里坐一坐,呼吸一点新鲜空气。坐十来分钟,她进屋躺回床上,连着几个小时,连动都没有动一下。我才知道,她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,只是不想让我太扫兴。

我女儿跟我特别不一样,她凡事为别人想,我想自己比较多。她生这个病以后,千方百计瞒着我,但我要是哪不舒服,就要告诉我父母和姐姐,必须得让他们知道我有多难受。

有回我和女儿说起,我各方面都衰老了什么的,她说你放心,我会罩着你的。我突然一下挺感动,觉得她是大人了。

回到小世界

“恶性肿瘤”,这四个字把离异的父母聚到阿茼木在北京的家。父亲还有生意和新家庭,只有母亲留下来,陪伴她度过八个化疗疗程。 每次住院一周左右,为了减少感染风险,阿茼木的老公、孩子搬到公婆那边。她出院时,就和母亲住在自己的房子。那一年,她们像回到20年前,又过上两个人的生活。 母女曾住在一个单位的家属院,阿茼木读子弟学校,谁家都别想有秘密。老师、同学家长都会问她父亲的近况,问她跟谁过。她见过母亲掉眼泪,觉得母亲也把她当作倾诉对象。 高考那天下雨,母亲骑自行车送她去考场,她侧身坐在后座,努力举着一把伞,把两人都罩住。她记得母亲穿了一身苹果绿运动衫,在大坡上使劲蹬,中途抱怨她的伞戳到自己脑袋,但两人还是协作着,度过黑暗时间。

女儿阿茼木:

有次化疗期间,跟一位病友阿姨闲聊,她问我爸平时干不干活。我顺理成章地虚构了一个琐碎而完整的家庭:我爸这个人,酱油瓶倒了都不扶,我们家都我妈干活。但是我妈真要一急起来,我爸就没话说了,他都听我妈的。

又补充,我爸不爱干净,妈妈总唠叨,也唠叨我,我还是跟爸爸更亲。很神奇,我那个时候真觉得那就是我们家的场景。

当时我妈刚好出去了。等她回来,这阿姨冲她讲,听说你老公啥都不干。我惶恐地看向我妈。她愣了一下,嘿嘿笑了两声,没有看我。

我七八岁的时候,他们就离婚了。在姥姥家客厅,爸妈告诉我这件事。当时我妈哭了,我爸也哭了,我也跟着哭,其实不是十分了解到底在哭什么。后来爸爸搬到单位宿舍,我还觉得挺好,生日可以过两次,还可以在那里做所有妈妈不允许的事。

住了不到一年,爸爸把我带回老家大连待了半年,又把我送了回来。我不知道是我爸放弃了抚养权,还是我妈又继续打官司把我争过来了,我没问,也不是很想知道。无论跟我爸还是我妈,都是不完整的。

真正理解到离婚的意思,是在回到扬州后不久。有一次我把厨房灯绳拉掉了,我妈特别生气。我们俩就在漆黑中过了两天,才找人装上去。灯绳掉的那一下,我仰头看着断裂处那个圆疙瘩,突然意识到我跟爸爸分开了,原来这就是离婚——这个人再也不会帮助你,不会在你生活里出现了。

上一次跟爸爸联系,还是去年春节。三五年见一回,也就是吃个饭。这次确诊初期,他来了三天,就飞回去拯救他的事业。后来我妈跟我说,治疗期间她压力很大,打过电话叫爸爸来。他答应了,但也没来。妈妈还是会表达,爸爸一直爱我。

我妈对我爸一直没有什么恶言,顶多抱怨脾气臭。她说过第一次见面,我爸穿着飞行员夹克儿,很高很帅。我总觉得她语气里多少是有一点点遗憾的。

青少年时期的阿茼木与妈妈。讲述者供图

母亲一葭:

那次我回到病房,发现女儿跟病友说了一个家庭完整的谎,我就顺着对方的话说是的。这可能也是女儿的一个愿望。我有点对不起孩子。

跟她爸爸分开以后,很多年我都缓不过来这个劲儿,心情都不太好,所以有时候真的是会跟她说话很凶,有撒气的成分。可能她想跟我亲近,也不敢。回头又后悔,我就把她搂着,跟她讲那个事应该这么做,才能少走弯路。

跟她爸闹离婚那会儿,有人给他出主意把孩子抓住就不会离婚,他就把孩子偷偷带回老家。他们走了的当天下午我才知道。他这样反而激怒了我,就走法律程序把孩子要了回来。我让女儿在法庭调解的时候说想跟妈妈。

女儿从来没有跑到我们跟前来说不要离婚什么的,从来不提,就像不知道一样的。

离婚的时候,粮店在哪儿,液化气怎么换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那回女儿把灯绳拉断了,我跟她生气了。其实这肯定是很长时间磨断了,但那个时候因为我处理不了这些事情,很发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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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有征得她同意,还给她改了名,去掉了姓。那时候不开心,不想再跟她爸爸扯上什么关系。她好像有点不乐意,嘟嘟了两句,但也没有激烈反对。

重症病房的窗前

第四次化疗后,阿茼木肺部感染,独自困在呼吸科重症病房12天。母亲对她的担心到达顶峰,到教堂为她祷告。回到她面前,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,用她的假发开玩笑。

从前,母亲习惯安排和决定一切,也带着这股惯性走进女儿的家庭。住院那段日子,两人都调试自己的分寸。但她们依然不聊内心更深处,把很多情绪裹在故作轻松的表达或沉默里。

女儿阿茼木:

当时我烧得昏天黑地,动辄飙上39.5度,吃饭全靠毅力。我妈担心我吃不下医院的饭菜,特意在家做了排骨,又坐了一小时公交送到医院。只能让护士递进来。

她临走时,给我打电话,让我站在窗户边上给她看一眼。我举着输液架,挪到窗边,看到她仰着头冲我挥手,小小的一个人。当时我就哭了。

我们过去并不亲近,一两个礼拜打一次电话,聊三五分钟。每次跟我妈见面之前,其实我都很高兴,也很想她,但是见面处不了几天就会觉得有压力,要遵守各种繁琐而具体的规矩。

刚入院那晚,一进病房,她先拿湿巾把床头柜抽屉、行李柜,还有窗台全部擦一遍,再拿纸垫起来。有时候从医院回到家,我没有按她要求把东西放到阳台消毒,她就数落我。我已经很累很不舒服,你就不能容忍一些吗?

独自住院中。讲述者供图

每次回老家,她特别不喜欢让我们用她的洗手间,得千叮咛万嘱咐,洗完澡一定要把窗台和瓷砖擦干,窗户打开,清理地漏的头发,尤其要注意上厕所不要溅到哪儿都是,还必须到厨房刷牙。

她的床头柜上只放一个蘑菇状的彩色玻璃台灯,还有一张我女儿的照片。其他东西都不可以出现在上面,不然她一定会生气。小时候,我养过好几次狗,每一次的结局都是被她偷偷送人,不跟我商量。

她现在过来我家也想管控一切,比如婴儿床要横着放,用布盖上卧室镜子。我觉得她好像入侵了我的边界。积累两三次我就会爆发。她认为很莫名其妙,也非常生气,说她是抛弃一切跑到这里来照顾我的。

这次肺部感染出院,回家看见所有绿植都被收走。我妈说等好了再养,怕我再次感染。但她不明白,它们对我来说不是装饰品,是我生活的一部分。尤其在生命脆弱的时候,这种生机勃勃的东西突然没了,我陷入巨大的孤独之中。

最近我姥姥身体不好,我想回去。我妈担心我身体,不让。我是被姥姥带大的,无论如何我都觉得必须要回去,但我妈就说这个事儿有这么重要吗?你见不见又能怎么样。她的关心和我的感受就没在一条线上。

我一直没跟我妈说,那次的排骨太咸了,我逼着自己吃了两块,剩下的倒掉了。像之前的很多件事,我都没告诉她。

化疗期间,阿茼木戴了假发。讲述者供图

母亲一葭:

她在呼吸科住院期间,我跟我姐姐新学了一个菜,豉汁排骨,女儿比较喜欢吃。早上6点多钟就起床准备,那会儿还是疫情,一个礼拜只有半天可以送东西。

送完我站到前面一栋楼的房檐下,给她打电话,问她身上有劲儿没有,体温怎么样,现在输多少水了。我说还是想上去陪她,让她跟医生提,每天都提。她连续那么多天高烧,自己肯定打不了开水,上厕所也费劲。

我之前在检验科工作,接触的东西都是排泄物,还有肠道里面的东西,所以我很爱干净。但她不讲究,医院的东西掏出来就直接用。刚出院回家时,我不允许她挨任何地方,先到阳台上,把所有从医院拿回来的东西都堆在这里,用酒精湿巾擦一遍,内外衣先用滴露泡上一个小时,晒个一两天,再洗。

我们为此吵了好多次。我心想,我自己的家都不能待,跑你家来了,你还这么对我,(况且)都是为你好,我就挺委屈挺生气的。

之前给她看孩子期间吵架,她说我在这个地方,都影响到她和她老公的关系了。我特别伤心,把小孩送幼儿园,然后就拖着箱子就回老家了。当时我微信拉黑了她,心里面想,没良心的家伙。过了半年多他们回老家才和好。

以前每次吵架,多半时候是她先服软。但现在一想她在生病,本来治疗就很痛苦。所以我也觉得自己特别委屈,从来没有这样向人低过头。

其实我知道在肺部感染期间,把那些她喜欢的绿植拿走,她难受。我知道她为什么哭。包括这次她闹着回来看姥姥,她是姥姥带大的,比我还亲近。

我还是不主张她回来,两边甲流都很厉害,她万一出个什么事怎么办呢?去年春节,她带女儿回家路上,心脏就犯病了。

其实姥姥已经去世了,元旦前一天。我没告诉她。她知道肯定会对我发脾气,但是没法子,我得替她的身体考虑。我就说,等天气暖和。

重识

从第七次化疗开始,阿茼木只让母亲陪了一天,决定独自适应之后的两次。她想切割对母亲长久以来的依赖,给彼此自由的机会。 住院那会儿,她知道母亲会把每次治疗情况,记录在手机备忘录里。直到自己快出书时,编辑邀请她母亲写后记,沟通中提到了这份笔记,她才第一次看到,里面一一列出用的药物、医嘱,还有她当天的身体反应,出现得最多是“尚可”。 不少内容是在她睡着之后的观察,她没想到母亲记录得如此详细。而得知确诊消息那天,只有一句沉静的短句,“大年初三上午电话告知生病检查消息”,封在开头的括号里。 小时候,阿茼木也把心事写在纸上,想象传给一个虚拟的“姐姐”。在母亲面前,总表现得是个懂得倾听,乖巧的孩子。这次写书,母女互读了文字,重新认识到彼此的另一面。

女儿阿茼木:

突然剩下我一人,还真有点不适应。最难的要算上厕所。身上挂着心电监护,手臂绑着血压带的时候,除了叫护士没有更好的办法。但护士们很忙,不能总及时赶到。

生病以后见到我妈脆弱的一面,觉得有一些事情也许我自己能做到。我跟我妈说你可以不用来陪,也是在切割我们之间的某种依赖。但我一直都惦记她,在重症那会儿,留给老公银行卡和密码,安排其中一部分是给我妈的,请他一定转交。

其实仔细想想,我形容我妈的那种稳定,更多是来自对母亲这个角色的安全感。

小时候我常常独自在家。她有一阵特别痴迷跳舞,总把我留下。我说过我害怕,有次把书本都摔到地上,哭了。她很尴尬,打开话梅一边掏着吃,一边问,想让她怎么样。最后还是去了。

可能就是从他们离婚开始,我好像莫名其始承担起一部分大人的责任。我初中时,妈妈去深圳工作了三年,只有过年回来几天,我跟着姥姥姥爷生活。我当时长个子,老穿她的旧衣服,特别盼着她过年回来能给我买新衣服,结果她回来带了一大摞衣服,一件件展示,都是她的。

有次姥姥批评了我妈,要多为孩子想,不要总是想着自己的这些事情。姥姥离开房间后,她就哭了,跟我说:我只是想离开伤心地,走远一点,这有错吗?

但你知道,对于一个小孩来说,想要妈妈陪伴有错吗?从那以后我好像开始学着怎么去理解大人。我把不开心都写给一个虚拟朋友,叫“姐姐”。写完了撕掉,让马桶冲走,觉得也许通过另一种方式,真的有一个人会收到。

我妈从深圳回来后,我跟她的关系更疏远了。有一次我去参加演讲比赛,得了个二等奖,我妈去开家长会在布告栏看见才知道。她站那看了好久,也没问我。我在一边看着她,也不说话。

从我生病之后,我们打电话聊天次数会很多。她有次跟我说,把我送到西安上大学,在回去的火车上哭了一场。还提到一天有人一直按门铃,每次去开门就没人,她说她特别害怕。

读了妈妈写的后记,我没有想到这次生病,我妈会这么伤心。原来我的离开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。那些年一直都觉得我妈是最爱她自己的那种人,不管是我也好,姥姥也好,我爸也好,都是她生命里的过客。

长大以后,我才知道很多的身不由己。这两年沟通多了,她跟我讲过去在深圳的生活,周末换上漂亮裙子跟朋友一起出去逛街,去吃宵夜,然后跳舞。这不是跟我年轻时候做的事情一样吗?其实她当时也是一个爱漂亮、有自己生活的女孩而已。

我们两个是互相支撑的,当我义无反顾抛下她,奔向我的自由时,她就只剩一个人了。我自己有了女儿,我确诊时她七八岁,跟当年我面对爸妈离婚的年纪差不多。再回头想,她当年也是在做自己和母亲这两重身份之间,面临的一个困境,怎么做才对呢?她也有她的人生,也只活这一辈子。

去年,阿茼木在新书分享会上。讲述者供图

母亲一葭:

她确诊以后,指定了一笔钱给我,过后才跟我说,当时我一听心里难受。她独立了,我一开始没有意识到,就觉得好像她离不了我,一定要我来给安排好。可能以前我也没那么强势,跟她爸爸分开以后,什么事都得我来做决定。

她小时候,我们单位一个礼拜举办一次舞会,同事都跟我约好了,我自己也很想去。有时候感觉女儿不想让我走,但并没有太多反抗,大部分时候是听话。我觉得也不是多大个事儿,我在医院上夜班也得把她放在家里。我们那几栋楼都是单位的,没有外人。

我父母家离我家步行只有几分钟,每天早上六点多她起床,我就叫她到姥姥家去洗漱吃饭,因为我还想再多睡一会儿。现在想想也是心挺大,她过去虽然近,但要过一条公共马路。

我到深圳,是去一家制药公司做药品检验。当时想我奋斗奋斗把户口迁过去,公司会给分房,那样我就可以把她给带过去。但是后来女儿要上高中了,我父母给我写了一封信,说孩子现在慢慢长大,不光是需要生活上的照顾,还需要你在其他方面的照顾。后来我一想也是,就回来了。

我出身军人家庭,从参加工作开始就在父母身边,我也不喜欢那种管控,穿个稍微鲜艳的衣服要注意影响,拒绝分房名额要做表率。在深圳那几年,我就觉得女儿在家里不少吃不少穿的。还是太年轻了,完全没有设身处地去为孩子想。

她高中时我觉得有些叛逆,学校的事从来没跟我说过。她班主任有糖尿病,经常来找我化验复查,我总会问问女儿情况。关于她的事我都随时掌握,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。我自己从小到大,好像跟父母之间也没特别多的交流。我们那代人没有这种。

她没有按我希望的,上离家近的大学。送她入学那一天,我就感觉她飞走了,不属于我了。在某种程度上我也挺依赖她的。打电话只能打到她们宿舍座机,有次跨年,夜里11点了还没人接,把我吓死了简直是。第二天她说是去晚会了,我就很生气,说她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。她觉得我大惊小怪的。

好像从她有孩子了,特别生了病以后,我就感觉她在慢慢懂事,也在替我着想,不像原来那样子跟我顶。

这次肺炎的时候,我独自去了教堂,整个人都要垮掉了那种状态,害怕这一次熬不过去。我填了一张希望女儿能够早日康复的条子,在场的两三百人一起帮我做祷告。

那一刻我终于可以大大缓一口气,能往外泄了。平时我不能在她面前掉眼泪,坐在那个地方,眼泪就止不住。

{jz:field.toptypename/}发布于:北京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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